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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重点大学和方兴未艾的民办高校之间的一般本科院校,既缺乏重点大学的文化底蕴和办学实力,又不具备民办高校的活力,要在激烈的竞争中求生存、求发展,就必须走特色之路。在高校阵营中,它应该成为不同于重点大学和民办高校的、带有自己鲜明的办学定位和办学优势的不可替代的生力军。而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其运作比前两类学校具有更大的难度。因而一般本科院校的发展应在打造特色上做出更多的努力。
一、特色是一般本科院校持续发展的动力源
近十多年来我国的高等教育,正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变革和大洗礼。一方面是原有的高等院校通过调整、合并与扩容,正在聚结新的力量,并据此重新制订战略发展规划,调整发展方向,这就涌现出了一批实力雄厚的研究型大学,它们将目标指向于创建世界一流大学。还有一批综合性大学,也正在为创建知名大学而努力。另一方面,民办高等学校异军突起,正在凭借灵活的办学机制和低成本运行,显示其发展的强大生命力。它们的某些学科或专业,已具备了与一般本科院校分庭抗礼的实力。
一般本科院校作为地方性的省(直辖市)属院校,所具有的共同点可以概括为五个(一般):办学历史一般不长,学校规模一般不大,学科门类一般不齐,办学实力一般不强,知名度一般不高。在市场竞争日益加剧的今天,所有高校都面临着平等的但更加激烈的在抢夺生源、抢夺人才和其他社会资源、抢占就业市场份额等方面的较量。其间的一般本科院校上有研究型大学的冲击,下有民办高校的追赶与超越,正处在尴尬的夹缝中。它们既没有研究型大学的实力,又没有民办高校的活力,在未来的竞争中将会面临越来越严峻的生存与发展压力。它们何去何从,应该成为办学者的一份沉甸甸的关注。实践证明,真正经得起摔打、有立足之本的只能是那些办学有特色的学校。
所谓特色,通俗地讲即“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新”。高校的办学特色有两种来源:一是“生成特色”,二是“发展特色”。所谓“生成特色”,是一所大学自诞生时就因具有某种得天独厚的优势而应该具备或已经初步具备了的某种特色,如海洋学院、民族学院等,它的定性或定向确定了它可能在海洋研究民族问题研究上占居先天优势,形成特色,但这只是一种“可能特色”。所谓“发展特色”,指依赖明确的指导思想与办学定位,通过改革与创新而使某方面从无到有或从有到优形成的特色。它是一所学校经过多少年的摸爬滚打而形成的。支持学校持续发展的是“发展特色”而不是“生成特色”。一般本科院校若没有自己的特色,没有杀手锏,迟早要被淘汰出局。
纵观世界上那些知名的学府,没有一所不是因各怀绝技而独霸一方的。且不说牛津、哈佛等规模大、实力雄厚的大学,单看那些规模较小、科类不齐全,但名气甚旺的“小学校”,真还让人值得回味与深思。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是一所包括博士生、硕士生在内不到7000人的“小学校”,但照样跻身美国高校排名的前10名,它的秘诀是“求精不求大”。这所自称有250年办学历史的学校有两大突出特点:一是重视本科生培养。现在在校的7000名学生中,硕士、博士不足2000名。这与美国其它大学硕、博士比例占
到一半的情况大大不同,因而也能腾出更多的资源用在本科生上。该学校明文规定,所有教师必须承担本科生课程。1993年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托妮·莫里森是新生一入校就能接触到的人物。普林斯顿大学是一所科研风气甚浓的大学,该校大力扶植学生进行科学研究,在世界著名的研究杂志上发表的论文中,该大学第一作者很多都是学生,导师紧随其后,以至于许多学生在毕业前就已是知名学者;二是重视基础研究。在美国,基础数学、基础物理学等常受到冷落,大学不愿意开此专业,老师不愿教,学生不愿学,但这两项是普林斯顿大学的优势项目,聚集了一大批顶尖级的教授和研究人员,为美国培养了大批基础研究人才。为了集中力量,普林斯顿大学至今没有自己的医学院、法学院与商学院。
二、办出特色须有明晰的办学理念和坚定的办学方向
大学是一个充满丰富的神经细胞的有机物,是一个具有高度自主性"选择性"调适性的智慧体。大学理念是一所大学的灵魂,反映了大学的理想、追求和信念;也是大学为自己竖起的一面旗帜,它规定了大学的使命和发展目标,引导着大学前进的方向。由于理论的偏差会导致行动的失误,会从根本上影响大学的发展,因此,加深对大学理念的认识和理解有利于正确把握大学的发展方向,少走弯路,有利于高屋建瓴地探索适合本校校情的特色之路。办学方向是由办学理念中的个性化特征决定的。大学理念不是千篇一律的大一统模式,而是存在着宏观的共性特点和微观的多样化特征。弘扬文明与进步、追求真理、培育有人文精神和科学素养的人才应是大学的共性理念。而个性化的一面反映的是各所大学自身的特色,规定了不同的办学方向,并主要通过学校在推动社会进步和经济发展中做出的贡献来体现。
按目前通用的分类方式,一般把大学分为“研究型”、“教学研究型”、“教学型”三类。一般本科院校大都居于第三类层次,也有少部分属于第二类。如果研究型大学的特色侧重于“科学发明与创造、尖端人才的培养”,教学研究型大学的特色侧重于“高级人才的培养、科研成果的转化”的话,则一般本科院校的侧重点应是“应用型人才的培养、大众化教育的促进”。然而,现实的发展却有两种偏差:一是心理上的不认同。有些本科院校即使事实上应该是面向某一区域,培养某一领域的专业人才,也不愿“示弱”,不愿安分守己,非要拔高,往综合性、研究型方面靠。二是行动上的趋同。本是单科性院校,且在某些学科上已有优势、已具特色,却不能继续去光大,而要向综合性方向发展,搞“小而全”,结果因为战线过长,补给不足,新的项目没有做大,原有的项目优势也失去了。因此,学校的办学定位一旦明确,就要坚定不移地按所确定的指导思想走下去。人云亦云只能是到头来什么都不像,什么优势都没有。
有了办学理念和方向,还需通过大学校长的思想与行为表现出来。只有大学校长的办学理念与这所学校固有的发展精神首尾一致,才是这所学校特色形成的基础;只有大学校长有了深邃的思想,这所大学才有深刻的个性化理念。综观古今中外有特色的大学或大学最有特色的时期,几乎没有一例不是与有思想的大学校长联系在一起的。柏林大学与洪堡、哈佛大学与艾略特、北京大学与蔡元培等都是这样。因此大学校长应该是思想家、教育家,如蔡元培;或者是有思想、有主见的人,做了校长之后把理论付诸于实践,在开拓与奋进中总结升华,从而成为思想家、教育家,如陶行知、黄炎培、苏霍姆林斯基、马卡连柯。有思想的校长才有魄力,才敢于不跟风,不随大流,有所为,有所不为。一所学校要发展的方向可能同时有上百条,但哪些是特色之路,哪些是要平衡与兼顾的,需要办学者不断抉择。同时,在确定的十条创特色的路中,可能最后七、八条都走死了,但只要还有一两条走下去了,壮大了,特色也就出来了,也是成功。但这需要校长有胆识有敢于牺牲的勇气。除此之外,大学校长还要有意识地营造理念执行阵营,即校长身边要有一批与大学校长思想一致的学者和管理者,靠他们来贯彻校长思想,强化大学理念。校长是这一群体的精神领袖。
三、特色营造需要宽松的环境和相对稳定的培育过程
为什么中国古代、近代有著名的教育家、思想家而当代却难以产生?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外烁力量太重。现代的大学校长不乏有思想深邃者,关键是难以将这种思想一以贯之。由于大学的功能越来越多元,政府、社会、公众对大学的要求也越来越多样,因此个性化的行为、有特色的做法尽管对学校长远的发展有意味深长的作用,但往往与现实的、功利的价值观不符从而遭到阻隔或扼杀。尤其是一般本科院校,学术权力相对较弱,行政权利相对较强,在确定学校的大政方针或学科发展规划时,往往难以充分体现专家思想和带开拓与冒险精神的个性思想。校长的思想在强大的行政力量面前也很容易走样或支离破碎。这就有两个面临的问题需要解决:一是大学内部机制的转换和关系的理顺。这一点我们从现代大学制度的建设思路中已看到了希望。二是扩大学术权力和学术自由的空间。
一所大学要形成某种特色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做得到的,需要长期的几代人的努力,因此,大学校长不宜更换太频繁,尤其是有思想的大学校长。学校的政策与制度也不宜变化太快。近些年,我们看到有些大学校长频迭更换,学校的改革方案一个接一个的出台,看起来改革热火朝天,实际上大多是对前任做法的否定,并没有多大的创新,因而造成极大的浪费。一所大学知识的积淀与创新、学术底蕴的强实,要靠几代人围绕某一植根于心底的、公认的办学指导思想默默无闻地耕耘才能得来,它有很强的连续性。这就要求我们有宽容心。要容忍失败、敢于牺牲。特色靠摸索,特色靠创新。我们即使有充足的论证、有潜在的基础,认为某一方面理所当然可以形成特色,但若干年后,可能特色没有形成,这也是自然的。同时,也许某些未被重视的领域,因为时势的影响,加上办学者抓住了机遇,却形成了特色。为特色敢于失败和牺牲是值得的。当一所学校能够在某一方面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不懈的发展,这个方面一定是这所学校的优势所在、特色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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